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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贫爱富在研究室里熬通宵。 正经习学得厌了,索性端起便利店里廉价的意大利面,凑在电脑屏幕前上网看小说。 窗外是冬天5点半的天空应有的墨蓝色,头顶是学校里最常用的灯管应有的惨白。于是很自然地想到些超自然的字眼,于是很自然地想到了《鬼吹灯》。常在博客看到有人在读,也趁着月黑风高的夜半赶赶这趟晚点的列车吧。 唏哩呼噜地看了百八十章,意大利面吃完了又吃零食,直看得悃了吃得噎了,便伸个懒腰点击关闭,也不怎么留恋。故事嘛倒是故事,风格嘛倒是风格,但毕竟文字太敝陋了,叫人有点“不忍卒读”。人说文字是作品的外衣,在这一点上我恐怕是极端地嫌贫爱富的。我宁愿看华美的袍遮住的皮包骨,也不愿看碎布条下露出的方块肌。衣不蔽体的故事,越好越让人惋惜。就像虽然背着破画夹子的Jack也挺好,但到底还是穿上礼服扎上领结更帅——这跟去不去头等舱没关系哈。况且,文字像极了病毒,远比想象得更容易扩散感染,渗进细胞里,那么微观,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了。比方说,一时古龙看得多了,免不了自己的句子就平均字数降至5以下;一时琼瑶看得多了,就要奇怪自己的文章里怎么多出那么些感叹号;借代看得多了,就会很朦胧派;通感看得多了,就会很意识流;蒙太奇看得多了搞不好就会很后现代。——我最近就是因为学正经习看的都是40年代的上海女作家,所以总疑心自己的文字会不会很有些过期花露水的味道。 好吧,还是去学正经习。 Episode 三连休过后的夜半,整个城市都放松得软软的。
路灯无所事事地站在街边,低头看着倚在它身上发短信的小美女染黄的长发,目光专注而涣散。
一只青白色的小皱皮狗拖着松沓沓的舌头,一直嗅着嗅着拱上我的脚踝。
迎面走来的每一个女孩都环肥燕瘦,擦肩而过的每一户庭院都绿水清风。
呢喃的情侣特别的少,也许是上苍不愿牵动我腕上的伤痕。
提了好久菜油米面的手指,生疏地感受着满满一袋书本的重量。拖拖拽拽的,却是任哪本都不能丢掉的。就像Sam背包里的锅碗瓢盆,把一种叫做生活的自认,稳稳地安在他的肩上。无论他背负什么样的使命,只要他回过头,都可以看见霍比特家乡圆门的小屋,他拿着铁铲,依旧是他自己,那个手艺不错的花匠。
引用一个我伤害过的男人的话说:风风雨雨的享受,命运待我不薄。
引用一个伤害过我的男人的话说:我要像人一样做人了。
有人在笑,莫非就没有与伤害无关的生活方式么!
当然有。打两个魔法的响指——有了,就是这个:
爱所有人,只是不要,爱上任何人。 插嘴 我高中最好的朋友的结婚了。
我只能对着电脑,看着她的照片,与她分享幸福。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捧着白色的花束。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笑看着照片这边的我。不像照相馆里那种程式化的低眉顺眼的含羞的幸福状;而依旧像平日她的一样,桀骜,飞扬。这效果自然是照相角度的成绩,但她单发了这一张给我,一定也是有所中意之处吧,也许也是因为觉得,这一张最像她自己。
出来五年,好友的婚礼,我通通只有错过的份。上海,成都,哈尔滨,她们撷取自己的幸福,无需我的见证。
我能做的仅此而已:祝福,微笑着,3个小时没合上电脑。
北京不是个好地方。我所有身陷北京的好友,都还没有结婚;甚至有个从北京逃到大连去了,也好像还没完全脱了晦气。
大家急是不急,我不得而知。也许有人在默默等待幸福的到来,也许也有人和我一样,怀疑幸福其实与自己并不相称。
好在我的好友都一样的坚强,波澜不惊地演绎着自己翻天覆地的沧海桑田。里面我最希望下一个得到她的婚讯的人,现在也许是我们中最有故事的人。所有的好友里,她对我的爱的感应最弱,有时我甚至觉得已经失去她了。不过那不重要,只要她幸福,她平安,快乐。
五年前,我从中国带过来的东西不多,一直留到现在的更少,但是她送给我一个普通的笔记本,我却一直都收在手边。这本子,纸页都黄了,市面上都见不到了,送我的人,也许都不记得她是这本子的主人了…… cinema 一些电影,我总愿意、也只愿意在电影院看。就如同有些歌,有些人只喜欢戴着耳机听一样。
偏偏总有永远只在网上下载盗版电影来看的人问我为什么这么不经济。
我说,就像你追女孩子,给你真爱的那个买东西,有一些价钱你看过后一咬牙一跺脚就买了;而同样的价钱,给自己的话,一咬牙一跺脚就不买了。说经济么,一个道理。
他又问我看银幕和看电脑到底差多少。
我说,这个,基本上,很难。只好打个比方:去电影院看电影像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之欢;在家看DVD像一次将将就就的个人自慰;而看盗版碟,不过像是偷窥了马路边猫狗的自由媾和而已…… 五·一人是五一劳动节快乐
我是五一节劳动快乐阿 童话与地铁 没有一个比地铁更不适合忆起童话的地方了。当然,我是指我小的时候被叫做童话的那一类。换句话说,地铁当然是个重温MATRIX那样的现代派童话故事的好去处,甚至可以设想一下你和男主人公一起,迷失在现实与虚构的缝隙里的站台上。或者哈利·波特就带着闪电形的伤疤站在你的身边,在去魔法部的路上。时代的吻合,让惶恐的人们生出一丝绝望的温暖。还好,自己没有被时代遗忘。但这并不代表,你不会把自己遗忘在过去的时代里。
陌生人,紧密地拥挤在一起,或站或坐。他们离得那样近,简直像守在白雪公主棺材旁边哭泣的小矮人们。而且,他们也同样给一种悲哀感染着——浮世的悲哀,只不过这悲哀的共有他们并不知情,也不关心。没有一个公主或是一口棺材——抑或是一个“爱”?——来让他们结成一个悲哀的联盟。他们挨在一起,却比初次共进晚餐的美女与野兽分得更开。车厢外面永远的暗无天日,车厢里面永远的亮如白昼。暗固然暗得虚伪,亮亦亮得冷漠。光亮带给人的是战战兢兢的安全感,而安全感背后,是彼此尖尖利利的警惕。所以灯光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恨不能照见你所有暗藏的阴暗灰蔽,直到连影子都无处容身。
童话里也有邪恶,也有黑暗,而且被先验地预设在那里,昭示着一种存在,并召唤着一种拯救。那是一种曲张有致、跌宕起伏的戏剧化的节奏,再紧张些再压抑些再长久些也无妨。因为人们懂得期待并相信,这条顺次延伸的直线,指向一个叫做“苦尽甘来”的终点。地铁的世界不是一条直线,它是一条封闭的曲线,唯一的指向就是自己。既没有先验的问题,也没有预设的解答;也或者,二者合而为一。它不需要情节的节奏感,它只要规范的节奏感。所以它永远无法与童话暗合:不是因为虚伪的暗,不是因为冷漠的亮,而是因为凌驾于这些之上的——精确。点灯、消灯、发车、进站、开门、关门、上客、下客。车门的位置不会偏离预期的车位超过12公分,发着时间不会错过预期时刻超过15秒。几点几分驶入哪一块光明,几点几分经过哪一段黑暗都有约在先、有条不紊。包括乘客在内,都不过是一个变化的常数,每一个足音,都是一架大钟齿轮扣合的声响,咔哒,咔哒,准确到令你疯,也必须疯得身不由己。一个世纪的工业革命,造就了更像人类的机器,还是更像机器的人类?一刀一斧地,我们敲碎了所有可以制造童话的空间,无论天上还是地下;一分一秒地,我们剪掉了所有可以制造童话的时间,无论群居还是独处。车门开开合合,蓦然发现之际,你很难确定你到底把心忘在了大同小异的哪一个站台上。
一个女孩正在看着表微笑。她的男友会去车站接她吗?8点27分,王子驾着双翼马拉的银色礼车准时降落在金山站的检票口外面。如果迟到1分钟以上,他将面临的不仅是公主只留下水晶鞋的尴尬局面,而且很可能被其他马车追尾。尽管制造交通阻塞比较失仪,不过幸好马车上了保险。……以后如果女儿仰起疑惑的小脸问她:妈妈我们是在地下吗?哪一站能看见洛克王的小人儿?她会怎么回答呢?
嗯,亲爱的,他们可能在地铁上面,可能在地铁下面,只不过他们从不搭地铁。
为什么不呢?
嗯,因为,因为那样他们会失去想象力。
想象力是什么?我们会不会失去?
我们不会的,亲爱的……因为我们时时刻刻在想象——或者说怀疑更准确?——后边会不会突然寒光一闪——当然不是铁钩手船长的右手——划破你的钱包;会不会突然伸过一只瘦骨嶙峋的枯手——当然没有拿着毒苹果——捏捏你的屁股;或者一个衣冠楚楚的杀手掏出手枪与一个出租车司机对决,然后一个救世主挡下所有的子弹——你能看见透明的弹痕;再或者这车厢本身就是个长角的外星蠕虫——有个一身黑的帅哥手里的电光笔喀嚓一闪?……亲爱的,不会的,我们不会失去想象力。就像这地铁每站都上来下去很多人,而它并没有失去什么一样。
是的,地铁并没有失去什么;是我,失去了我的童年。
朋友,天堂有多远 九月的一天。
分分秒秒迫近的日子,点点滴滴浮现的回忆。
九年了,人生有几个九年?你的,不到两个。我们依旧七七八八地活在名叫尘世的这个世界上,朋友,你在天堂还好吗?依旧青春么?依旧短发么?依旧……跑步么?我用九年的时光来忘却一个日子,我做到了;我真的不记得,那一圈一圈的跑道,到底划开了哪一天的日历,红日子还是黑日子,阴天还是晴天。但我却用这九年时光浇铸了整整一个混沌的九月。一年比一年,酒精更多的九月,失眠更多的九月,恍惚更多的九月。我相忘于一个确切的日期,钝痛于一段模糊的日子。
朋友,天堂有多远?远到你会忘记曾经的岁月么?16岁,那个名字里有花香的季节。你还记得么?我和你一样的短发,短,短到被人笑。放学后我不愿意回家,你也喜欢待在学校。有那么几次,傍晚的教室里只有我们俩,一个背对着窗,一个面对着窗,夹着满满一教室的夕阳,断断续续地闲聊。走得晚了,我说送你一程,你说不用啦,我还想说送你呢。我耸耸肩说我不怕我半男半女;你插插你的头发说,那坏了,我也半男半女,咱俩加起来一男一女,放学不回家,传出去可好听了。我们果真谁也没有送谁,就像我们坐在教室的两头,斜斜地衔着整个教室的对角线,却连聊天时也懒懒地并不曾走近半步。这距离,是两个同类之间的默契与尊重,是的,我们都半男半女,不需要像两个小女生互相依偎来取暖。我记得。确切地说,是我们竟没有感到寒冷的时间。天堂有多远?从教室的左手边第二张桌走到右手边倒数第二张桌那桌椅之间曲曲折折的距离么?
朋友,天堂有多远?远到你能忘记所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伤感么?我们都有着完满的家庭,却都有着在幸福中咀嚼悲哀的孤独。我说我的母亲脾气急躁,你说你的父亲待你不好。如今,我早已原谅了我的母亲;朋友,你呢?想必比我原谅的更早吧。是啊,我也看见了,在那个生离死别的地方,被人搀扶着的,你那花白头发的父亲面前反复跌落的痛不欲生的泪水。天堂有多远?从眼角到脚边,眼泪所能丈量的长度么?
朋友,如今我也离开家乡,没有钱,没有时间,等闲回不去家门。但我想,天堂一定比日本远,因为,到那里还没有通车。天堂有多远?从你住的地方到一个可以买到返程车票的车站那么远么?
朋友,你有过心爱的人么?送你,只有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在身边,你一定不甘心吧。我也是……看到蒙在你脸上的那半截蓝布我不甘心,听到医生的冷淡语气我不甘心,医院的嘈杂我不甘心,药品的气味我不甘心,阳光的虚伪我不甘心,空气的肮脏我不甘心……我恨透了生命的无能为力——你的或我的——任由一个美好的灵魂碎成一片一片,风一吹也飞了,光一照也化了,可每一寸消失,都在你心上决绝地撕下一丝连筋带血的记忆。生命总要用死亡来证明它的存在吗?!那一刻,对死亡,我刻骨铭心;对生命,我深恶痛绝。在医院的时候,我甚至有责任不哭似的。男生女生都惊呆了,吓坏了,而我,和你一样,被叫做那个班级的干部。朋友,对不起,我想如果当时躺在那儿的是我,你一定会比站在那里的我做得更出色。夜深了,天晚了,我从回家的公交车上下来,却再没有迈上路阶的力气。我就匍匐在马路边,把脸放在道牙的长石上号啕大哭。我第一次知道,马路牙子那么冷,那么硬。之后的3年之中,我都不敢翻开《红楼梦》,只因为里面有个女子,名字与你同音。
你比我温柔,比我善良,比我漂亮。我今天的朋友,恐怕也没有当时的你有的那样多。不知其中几人,在九月的某天迫近心头的时候,同我一起,涕泪滂沱地想起你。朋友,天堂有多远?从生到死有多远?200米跑道上,你没跑完的那一半吗?人生轨迹上,你没走完的那一段吗?
朋友,天堂有多远?从记忆到遗忘的那么远么?…… 叶子和云题记:为什么要用“他”和“她”呢?而又为什么云是“他”叶子是“她”呢?……总也,跳不出世俗的习惯……
从前,天上有一片云彩。不晓得飘了多久多远,一直淡漠而孤独。与阳光星光一道,他便也和煦有礼;遇雷电霹雳同行,他便也狂歌锐舞。他不需要面具,脸本就是千万张面具的集合。只是左右逢源的影子上总是蒙着一层疲惫的尘灰。倦了,他帮风背一程流浪的行囊;再倦,便蜷起身子窝在地平小屋的烟囱边,帽沿低压在唇边,懒懒的梦后,又是无尽的路途。他走过太多的山川湖海,看过太多的人情世故。世人笑他漂泊的本性不改,他笑世人欲望的樊笼难脱。他一直以为这便是生活了,直到,他遇到叶子。
听说,一个神仙路经西湖,看到尚未得道的小青碧绿可爱,便朝它笑了笑。于是被贬到人间,与业已修成人行做了白娘子侍女的小青了却此段尘缘。
当云看到叶子时,他突然明白,他也有这样的宿命。他挂在树梢,不再记起天上的生活。
叶子就是叶子。和其他的叶子一样,并不见得特别美丽。但云爱她,云只中意这一片叶子。
“你们不合适。”另一片云说。
“她亲戚太多。”其他的云说。
云便知道了他们的结果——一如快乐王子脚下的那只冻僵的燕子。燕子爱上了芦苇,深秋仍不肯离开。
“你们不合适。”另一只燕子说。
“他亲戚太多。”其她的燕子说。
可燕子仍旧为了芦苇——当然,也为了些别的……或许应该说,为了些别的爱情——错过了飞往温暖埃及的季节,冻死在凄冷的城市中央。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罢,”看到云的沉默,叶子静静叹道:“故事的名字叫做《快乐王子》。”
云愣愣地瞪着叶子,平静于叶子那洞悉了这份灵犀与默契的不可思议后的平静。
“……燕子死了。”云了然。
“他错过了过冬的季节。你也将要赶不及南方的梅雨时节了……
“芦苇没有和燕子走……我也不会。
“这就是爱情的结局。”叶子说。
云笑了,渐渐笑得气息都乱了,渐渐笑得身子都扭曲起来。
叶子惊讶地看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变成千万颗眼泪,一颗一颗跌碎在她脚下。
最后一颗,轻轻吻上叶子的脸颊。
“知道燕子为什么死了么?”是绵密的死寂中云的呢喃,“因为他抛弃了爱情。他最终选择了离开。当他选择生命比爱情更重要的时候,生命就抛弃了他。请原谅爱情的自私吧,它让一朵云只愿意灌溉一片叶子……”
那颗泪,终于从叶子的颊边滴落下来。一刹那,在阳光中迸出一道彩虹。
叶子闭上眼睛,却依旧眩目于云的爱情,和他七色的永生。
后记:生命和爱情,实际是一对不能同生只能共死的秘密情人。总之都是指向死亡。这才是爱情的结局。
之后的叶子会怎样呢?——也许根会淹死在云的泪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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